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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歌上熱搜的背后:解放上海的背后功臣,倒在了勝利前的20天

2019-10-21  dongchang

    1948年12月30日凌晨,歲末的上海石庫門風雨如晦,一陣“嘀嘀嘀 滴滴 ”的電報聲劃破寂靜,“同志們,永別了,我想念你們!

    李白發出最后一封情報,敵人破門而入。

    這是老電影《永不消逝的電波》里的一幕。主人公李俠,原型是地下情報人員李白烈士。

    1958年,這個故事第一次上映。當時的人們還不知道李小龍,不知道好萊塢。電影里那個慷慨赴死的男子,成了那一代人心目中的英雄。

    六十年過去了,這部電影已經老掉了牙。還有多少人記得他?

    前幾天,央視《故事里的中國》再次翻拍了《永不消逝的電波》。因為主演是胡歌和劉濤,年輕一代投來了好奇的目光。

    講真,我的內心很糾結:如果不是這兩個優秀演員來演,我擔心這個故事再沒人記得;如果是他們倆來演,我又擔心,人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演員身上,忽略了精彩的故事。

    圖:熱搜“胡歌劉濤演技”

    因為,李白的故事太難得了:一個充滿稚氣的理想主義者,在我們這個年代越來越罕見的那種。

    我決定,這篇文章只談李白。

    1

    1937年的上海,風雨飄搖,革命工作被迫轉移到地下進行。

    無線電訓練班畢業的李白接受上級安排,從延安調到上海。

    李白沒有身份,也不懂上海話。延安的糙漢子孤身入滬,只有一個未知面目的對接人。

    從頭改造。

    學上海話,學人際應酬,摩登上海新人類李白一邊適應新身份,一邊搭建秘密電臺:零件的購買和組裝,隱蔽安全的位置選擇,一切事無巨細都要考慮周全。

    上海淪陷了,他知道,稍有不慎,斷送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命。

    第二年初春,在他租房的閣樓上,第一個秘密電臺搭建成功,上海和延安之間的通訊,終于有了一座“空中橋梁”。

    凌晨是他的工作時間。人們都睡了,空中干擾和敵人的偵察也相對疲軟。

    為了掩人耳目,他把工作間安置在狹小密封的閣樓上,換上5瓦的燈泡,燈泡上面再罩一塊黑色的布,避免光線透到窗外,然后組裝好設備,還將一塊小紙條放在電鍵觸點上,最大程度降低發報聲。

    從上海到延安一條一條的情報從這里發出,“滴滴 嘀嘀嘀”的聲音在小小的閣樓里回蕩,仿佛革命的進行曲。

     李白電臺維修工具

    為了掩護李白,上級安排紡紗廠女工裘慧英協助他工作。

    后來的故事就像《潛伏》一樣充滿戲劇性——兩人向上級申請,成了真夫妻。

    《潛伏》里有一句話很對:“我們的敵人是空氣,每一個窗戶后面都有一雙眼睛,每一片樹葉后面都有一只耳朵。”

    潛伏者就像坐在定時炸彈上玩牌的牛仔。即便下一秒就是雷霆萬鈞,也要鎮定自若。

    1942年,日軍進占租界,大肆鎮壓抗日運動,他們“寧可錯殺一千,絕不放過一個”,危險分子,可疑人員,被槍殺,被逮捕,很多秘密電臺被端,情報人員被處決。

    為了應對風險,李白把電臺功率從75瓦降到15瓦,但他還是被偵測出來了。

    中秋節前夜,李白正在閣樓里發電報,在三樓的裘慧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她掀起窗簾,朗月當空下,幾十個日本憲兵和便衣特務正在翻越圍墻。

    她快步上樓通知,李白剛剛發完最后一個符號,情況危急,又連發三個“再見”,隨后迅速把發報機拆散,塞到之前撬松動的地板下。

    設備零件還是被特務們翻出來了。夫妻二人被關押到四川路橋北的日本憲兵司令部,分別接受刑訊逼供。

    兩人口徑一致,堅稱自己只是租客,對屋里的電臺毫不知情。敵人當著裘慧英的面給李白上老虎凳,用電刑,指甲拔下來,血流如注…李白昏死過去,裘慧英也哭得聲嘶力竭,“你們要他死,就一槍打死他好了,為什么要讓他這樣活受罪啊!”

    一個月過去了,半點有價值的信息都沒問出來,日本憲兵隊不得不放了裘慧英,但他們扣下了李白——他的手指上,因為常年按鍵發報,已經有了厚厚的老繭,一看就是個“老資格”。

    圖:李白用過的工具

    躲不過去了,李白改口,稱自己只是私人電臺,并沒有參與任何情報活動。

    敵人氣急敗壞,眼前的明明是個可以邀功的“大人物”,然而卻咬死也不松口。

    他們先給李白許以高官厚利,不見效,又讓李白受刑,用鉗子拔掉他的指甲、用針刺他的手指、點著火燒眉……酷刑用盡,李白終于松口,他聲音恍惚而堅定,說“我是中國人”。

    拷問無望,李白被秘密轉移到汪偽特工總部關押起來嚴加看管。

    這期間,黨組織一直在想方設法營救李白,他們用李白的信號發送假消息,干擾敵方消息,1943年5月,經多方營救,李白終于被釋放。

    他回到家,和愛人一起,補上了中秋節的那頓團圓飯。

    1944年秋天,休養了一年后的李白,再次臨危受命。

    這次,是打入國民黨內部。

    夫妻兩人離開上海,輾轉在浙江和江西等地之間活動,用公開的身份、公開的電臺,向延安秘密傳送日軍、美軍、蔣介石軍隊方面的大量情報。

    1945年9月3日,日本無條件投降,壓在李白身上的擔子反而更重了。

    當年10月,李白和有身孕的裘慧英回到了上海,住進了黃渡路107弄6號。

    兩個月后,孩子平安降生。全家福照片里,二人略微有些發福,神色輕松,仿佛一家三口回來上海灘度假。

    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


    2

    1949年,解放戰爭迎來了最后一戰。

    當時,北方地區已經完全解放,國民黨利用長江天險,在淮海戰役慘敗后傾盡70萬大軍,構筑了著名的“長江防線”。

    長江以南,就是中國最繁華的城市上海,就是國民黨的首都南京。

    這一戰,必須贏。

    為了渡江,地上地下的情報網都在高速運轉。

    1948年12月30日凌晨,李白終于搞到了一份絕密情報——國民黨的長江江防計劃。

    從湖北宜昌,到南京上海,長江防線綿延1800余公里。陸上有115個師約70萬人,26艘軍艦和56艘炮艇沿江巡弋,4個空軍大隊支援,美英艦艇也停泊于上海。

    而我軍兵力不足,海上作戰部隊不夠精良,甚至連渡江的船都不夠,貿然攻打勢必損傷慘重。

    有了這個情報,就知道了敵人的盔甲和軟肋,就意味著能減輕幾萬人的傷亡,能早日讓戰爭結束。

    誰能衡量這份情報有多值錢?幾百萬元?幾千萬元?

    如果發報,敵人的監測臺5分鐘就能定位到他的位置。但是長江布防圖詳細嚴密,涉及敵方壁壘森嚴的陣地、工事、前沿哨所規劃,班、排、連、營地安排,還有武器的種類、數量、方位各種信息,5分鐘之內,他發不完。

    曾有人提醒李白,建議他當天不要發報。

    但他選擇了赴死。

    歲末的上海夜晚,新年的煙花在空中炸開,3歲的兒子李恒勝睡得安穩,一切都孕育著希望。

    李白鉆進閣樓,開始發報,裘慧英在樓下盯著,不一會,就聽到外面悉悉簌簌的聲音。

    裘慧英是被抓過的人,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
    粗重凌亂的腳步聲。

    撞門聲。拉槍栓聲。子彈上膛聲。

    他們還是來了。

    她把兒子托付給鄰居,上到閣樓。

    李白發完最后一封電報,鎮定地吞下電報條。

    “滴滴滴答、滴滴滴答、滴滴滴答……”手指按動,他向遙遠的延安做最后的告別——

    “同志們,永別了,我想念你們!”

    敵人破門而入。

    他們搜出了倉皇收起的發報機,設備熱氣尚未消散,鐵證在手,說什么都無濟于事,李白當夜即被綁走,寒氣襲人,但他身穿單衣,甚至沒顧上和家里說一句再見。

    喪心病狂的國民黨對李白開始了連續30多個小時的酷刑折磨,36種刑具輪番招呼,每次昏死過去,又被冷水澆醒,意志飄走了,意志又回來了,他始終一言不發。

    第二天,裘慧英也被帶去審問,她見到了已不成人形的丈夫,北風呼號的隆冬,李白身上衣服被扒光,他被綁在老虎凳上,奄奄一息。

    裘慧英大聲控訴,“同是人類,這樣的大冷天,為什么不給他衣服穿?”她上前抱住丈夫,發現他的四肢已經完全不能動彈。

    李白凝聚意志,抬眼略過妻子。

    多年的夫妻戰友默契,讓裘慧英會意。她知道,他們什么都不會說。


    3

    李白被捕之后,裘慧英一邊靠著幫人洗衣服、織毛衣獨自撫養兒子,一邊尋求機會救出丈夫。

    1949年4月,國共和談的氣氛濃厚起來,李白因此稍微得以被緩和對待,他從獄中遞出一張紙條,說“我由警備部解來南市蓬萊路警察局看守所寄押,你站在對面老百姓家的陽臺上,對著監獄的窗子,就可以看到我。”

     

    裘慧英偷偷去看丈夫,隔著遙遠的樓與窗,發現他形容枯槁,頭發蓬亂,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。

    但好歹準許探視了,一切都會柳暗花明吧。

    21日,國共和談失敗,最后那根弦斷了,渡江戰役打響了。

    “長江天險,自古阻隔”,三國著名的赤壁之戰,打了2年多,最后曹操大軍在長江喪師83萬,片甲不留,從此曹操北回,孫、劉各占荊州一隅,形成三國鼎立的局面。

    1700年后,解放軍在南京附近橫渡長江,用的還是曹操那個年代的木船,并且南京的長江比赤壁的長江更加兇險,再加上國民黨精兵強陣的長江布防,有個副部長說,“長江自古天險。共產黨能渡過來,除非他是天兵天將”。

    然而我軍根據李白提供的情報,還有后續情報人員的周密資料,敵人的江防計劃了然于胸,早已提前做好周密部署。

    人民解放軍百萬大軍隨即揮兵渡江,不到幾個小時,國民黨“天衣無縫”的江防被迅速突破,一舉殲滅了國民黨軍約43萬人的重兵集團,長江防線被徹底摧毀。

    如果沒有爭分奪秒的最后一刻,如果沒有李白豁出命發出的情報,這一場仗,死傷幾何,結局如何,恐怕都要打個問號。

    23日,中國人民解放軍占領國民政府所在地南京,大本營被攻陷,國民黨南京政權在中國大陸22年的統治徹底崩潰。

    星星之火燒起來了。

    也是23日,裘慧英再次接到丈夫的來信,囑她:

    “這里房間空氣比警備部看守所好,但離家路遠,接見比以前要困難。你若來看我,要和舅母一同來,坐車時好照顧小孩。我在這里一切自知保重,盡可放心。家庭困苦,望你善自料理,并好好撫養小孩。”

     

    李白最后的家書

    5月7日,裴慧英帶著兒子去探視李白。李白對著兒子說:“爸爸過幾天就回來抱你。”

    誰也不知道,這一次,竟是永別。

    當天晚上,李白就被押到浦東戚家廟,秘密殺害。

    這一天,正好是李白的39歲生日。

    這一天,距離上海解放還有20天。

    5月27日,上海完全解放,渡江戰役大獲全勝,這一切,李白不能親眼看到了。

    上海解放后南京路高懸的標語

    1949年6月20日,李白連同其他11位烈士的遺體被發現,他們個個五花大綁,渾身彈孔累累,慘不忍睹。

    在面貌不辨的遺體堆里,裴慧英一眼認出了自己的丈夫,他身上的褲子,還有她親手縫的補丁。

    家里還放著留給丈夫的熱湯,兒子還在等著父親的懷抱,他們曾奢望奇跡,但這一刻,她知道以前熟悉的發報聲不再,一切已成絕響。

    尾聲

    今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,也是李白烈士逝世70周年。除了李白,還有成千上萬個地下工作的先烈,為了最后的勝利獻出寶貴的生命。

    就像扮演李白的胡歌說的,“他們是黑暗中的一團微光,一旦犧牲了,可能根本就沒人知道世界上曾經有過這樣一個人。”

    當火柴劃亮,他們的生命也將走到盡頭。

    但正是這跟火柴,點亮了新中國的光明。

    《故事里的中國》請來了當年與李白聯絡的通訊員蘇采青,當年懵懂的16歲少女如今已白發蒼蒼。

    節目組找來了一臺發報機,87歲的蘇采青再一次坐在設備前面,70年崢嶸歲月緩緩滑過,她坐直身體,滴滴答答的發報聲響徹四周。

    70年前,李白和蘇采青是未曾謀面的戰友,70年后,蘇采青再一次用發報機,應答了她當年未能發出的電報——

    “李白前輩,您期盼的黎明,到了!

    參考資料:

    姚有志《渡江戰役實錄》

    王索妮,《風雨同路 人間知己 ——記李白烈士的革命伴侶裘慧英,浙江法制報

    楊瀟慧,《黎明之前的電波:回憶秘密情報員李白烈士,解放日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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