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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法七級課程草書3認識草書3﹝黃簡講書法﹞

2019-10-23  田牧

  認識草書3

  2.2.草書的識勢

  我說過好幾次,書法是兩步成字。

  點畫組成筆勢,筆勢裹束為一個完整的字。

  點畫好壞取決于用筆,無論真書草書,都是這樣。

  點畫組成筆勢,不是隨便亂湊,而是要符合使轉。所謂“識勢”,就是懂得筆勢,包括看得懂,而且自己會取勢,這是有點難度的。

  我舉比較簡單的“天”字為例,《說文》這樣解釋“天”字:“天,顛也。至高無上,從一、大。”在甲骨文中、金文中,“天”是一個人,頭寫得很大,或者畫一橫,頭頂就是顛。段玉裁注:“顛者,人之頂也。”

  還有一個寫法,不寫人頭,寫一短一長兩橫,以前講過這是“上”字,頭上為天。睡虎地秦簡上的“天”字,是一橫下而一個人,這“人”的寫法是撇捺撇捺,兩次。八分、真書的“天”,第一個撇捺變成了一橫,但還是“從一、大”,上面是“一”,下面是“大”。

  比較早期的草字“天”,如西漢居延漢簡上的寫法,一橫下面兩次撇捺,看起來好像“久”字頭上多一橫。這字脫胎于秦簡,不是來自八分、真書。如果追本溯源,可以一直追到甲骨文。這個字的筆勢,可以認為是一個飛帶勢,跟“歹”字一樣。

  說到這里,我們既知道了草字“天”的來源,又知道了草書的取勢。

  接下來看看草書“天”的演變。

  在草書中,撇捺寫快了就是一折,改交爭勢為豎筆勢。單獨的“人”字很少這樣寫,但作為一個字中的部件就很常見。你看居延漢簡上這三個“天”字,后兩天把捺筆放平了寫,本來的撇捺撇捺,變成了兩折,速度自然就快了。這一來原來的飛帶勢改了,現在是奮筆勢兩開半,移位一次。皇象、索靖、智永、孫過庭都是這樣寫的。

  有些人懶得移位,如狂草《古詩四帖》有兩個“天”,都是不移位的,結果非常容易造成誤會。左邊這個,可能是“之”,或者“與”。居延漢簡上的“與”字,寫法幾乎完全一樣。

  右邊這是“天”,看上去像“三”。這作者自己寫的“之”字,跟他的“天”字差不多。寫草書要盡量避免誤會,該移位就要移位,跟我們寫正楷字“己”“已”“巳”一樣,必須注意它們微小的差別,寫草書并非可以隨意亂寫。

  《古詩四帖》董其昌說是張旭寫的,過于武斷。我看這個書寫者是沒有真書基礎的,只有線條沒有點畫。

  王羲之怎樣寫這些相近的草字呢?《十七帖》是他的草書代表作。如果三橫連寫,那是“與”字,《十七帖》有六個。【“與”字怎樣演化成這樣,以后會講。】

  如果是寫“三”,王羲之《十七帖》有兩個“三”,都是三橫取平勢,不相連,牽絲都沒有。隱藏牽絲虛筆,是為了點畫清楚。

  注意王羲之《十七帖》本子很多,盡量買宋拓館本。差勁的拓本涂涂改改,誤你一生。比較簡單的方法就是多買幾種,臨帖時互相對照。

  如果是寫“之”字,王羲之《十七帖》有九個。他是用折線來寫,屬于使不屬于轉。和“之”很相近的“足”字,有三十六個,寫法有兩種:一種是直接取用章草法,帶有雁尾,容易辨認。另一種是今草寫法,取袞筆勢,但都寫得很小,首點往往分開。

  那王羲之怎樣寫“天”字呢?王羲之很少寫“天”字,我一共只找到三個。《蘭亭序》中的“天”字是行書,這里不論。《豹奴帖》有一個,這是章草“天”,這個字很多人釋為“之”,《豹奴帖》中有“之”字,章草通常上面是雞頭勢,或者三點并排。《十七帖》有一個“天”,和《豹奴帖》取勢一樣,也用兩橫加撇捺,不同之處是沒有雁尾,走勢向下。這個寫法符合《說文解字》“從一、大”。

  王羲之有沒有寫過這種今草“天”字呢?我沒有找到。

  還有一本《孤不度德帖》,米芾說是諸葛亮作品,黃伯思說是王羲之寫的,有人說是王獻之所臨,我不采用。

  二級課程講過三點水的筆勢,散水勢是三點分散,中間虛筆不寫。流水勢是三點連寫,中間虛筆都寫出來。隔水勢是兩點連寫,一點分開。

  這三個點因為虛實關系處理不同,呈現出三種面貌,所以分成了三個筆勢。

  草書中的三橫關系,跟三點水取勢一樣。一是三橫分開,中間的虛筆不寫出來;從使轉來說,三橫屬于使,奮筆勢兩開半;隱藏牽絲,是為了看起來點畫清楚。二是一橫分開,兩橫連寫,還是奮筆勢兩開半。三是三橫連寫,筆勢沒有變,只是強調連續性。四是移位一次,把第一橫清楚地分開來,這里移位變成變形的重要手段,在草書中可以表示另一個字形。

  學習草書要注意取勢中這些細小的變化。

  現在再次看看王羲之幾個草字的寫法:

  “三”字是三橫分開,數字表達非常清楚。

  “之”字和“足”字很相近,第一筆縮小為一點,下面兩筆連寫。

  《十七帖》“之”字用折線,“足”字有些帶雁尾。“與”字連續三橫。“天”字王羲之用了兩個筆勢,絕不相混。

  智永《千字文》沒有“三”字,但有“二”字,兩筆也分開。“之”字用袞筆勢,《千字文》沒有重復字,不怕混淆。“足”字采用章草雁尾,同王羲之寫法。“與”字三橫連寫,“天”字加多一個移位動作,就這個“天”字取勢和王羲之不一樣。

  “天”“與”兩個草字放在一起非常相似,讀寫都要小心。

  再來看看另一位草書大家孫過庭,這五個字《書譜》都有。“三”字,一定三筆分寫,“之”字非常多,有用折線同《十七帖》的,也有流動的。“足”字有六個,最后一筆全部向三號位,在似雁尾。“與”有七個,同王羲之。“天”字和智永一樣。

  懷素雖然癲狂,但看他的作品,如群玉堂《大草千字文》,草塵還是不亂的。但“之”字和“天”之,性急了一點,來回不清楚。

  晚年的《小草千字文》,更加規范一點。比較特殊的是“與”字,和前面幾位寫法不同,但符合草法。

  你看到現在有什么感想?

  草書因為省簡,很多草字字形接近,取勢只差一點點。歷史上的草書大家,都是非常謹慎小心的。

  我在二級課程講筆勢,講了上百個。其中最重要的是“十三勢”,這是崔邈所述張旭筆勢,即單一筆勢八種,復合筆勢五種,其余都是后人加的。你學草書,會感到點畫變化太多,上百種筆勢還不夠,是不是還要加多點呢?筆勢多就難記、難用,請盡量多用張旭“五勢”。

  “五勢”中有弧線運動,有轉動和滾動,沒有其他了。直線的運動有豎筆勢和奮筆勢,直線疊加,又有移從頭再來,已經把所有直線情況都包括了。

  最后就是直線和弧線的逆動。

  這“五勢”把復合筆勢的情況都考慮到了,沒有必要再加。

  《玉堂禁經》講“五勢”時,第一個筆勢都有舉例。但這些例子只是使用“五勢”的情況之一,并非只能用這些。

  如“鉤裹勢”,《玉堂禁經》舉了一個“勹”為例子,

  這字順時針轉一圈半,但并不是鉤裹勢只能轉一圈半。有需要你轉多幾圈也沒犯法。還可能逆時針轉,或者豎起來轉,都是鉤裹勢。

  二級課程我講到《古詩四帖》的草書“老”字。這個字要你分筆勢很難吧?這究竟是什么勢呢?再次提醒各從頭再來,畫出中線的意思是包括大圈和小圈,其中大圈指筆鋒的走勢,調鋒節點那是小圈,看筆勢不必理會;還要忽略掉筆畫的粗細,剩下來就是單純的大圈。

  這個字畫出大圈是這樣的,連續逆時針轉三圈半,所以它是鉤裹勢,就這么簡單。這三圈半有大有小,跟三圈一樣大小的都屬于鉤裹勢。

  滾動是連續寫相反方向的兩個半圈,手腕一左一右,或者說交替寫裹和努,滾動幾次沒有規定。顏真卿說的“屋漏痕”就是為袞筆勢。《翰林密論》以“之”字為例。《玉堂禁經》提到以“今”字和“令”為下部,

  這些都是邊行走,邊搖腕,稱之為滾動。

  上海博物館所藏王羲之《上虞帖》中有個“與”字,這線條是弧線,可視為袞筆勢。

  而王羲之《十七帖》中的這個“與”,明顯是用折線,所以是奮筆勢。

  筆法可以影響到筆勢,二者是有關聯的。同一個字可有不同取勢,要看是弧線還是折線。

  橫豎牽連是“使”,特征是折線。如果書寫時有移位,移位后還是折線。折線有角,或在左,或在右。角位可以加明節點調鋒,俗話說轉小圈;但折角位不加小圈,也可以是折。

  如《十七帖》這個“之”字,就是一條兩開的折線。折角位王羲之用換面,前一筆尖收,下一筆兩面換起,動作較為簡單,但要寫得干凈利落不容易。像這樣的“之”字,沒有轉小圈。不屬于袞筆勢,而是豎筆勢兩開。

  最后說說逆動鉤努勢。逆動是直線和弧線的結合。但不是指左邊這種,左邊這種可以歸為轉動。如草書中的獅口就屬于這一種,鉤裹勢。逆動是指右邊這種,寫完直線來了個逆向轉動。通俗地說就是不順,或者說“轉不動”。它有一個折角點,本來手腕向右,到此手腕向左。

  孫過庭《書譜》這個“行”字,左邊是一豎,右邊是一裹,用一條長弧線表達。有人寫“行”字用兩豎折線的,那是豎筆勢。孫過庭這字用一直線一弧線,有折角點,明顯是逆動,所以應該是轉不動的鉤努勢。

  再復雜點,如《書譜》中的“何”字,這是什么筆勢?很明顯左邊是一豎,右邊是一圈半的弧線,這也是直線和弧線的結合,當然鉤努勢。

  張旭是草書大師,他只用“五勢”,足以解釋任何草字,是非常聰明的方法。

  “五勢”之外后來補充的那些筆勢,哪流水勢、飛帶勢等等,當然也有好外,所指比較具體。“五勢”可以說是五大類,包容度較大。

  2.3.草書的裹束

  下一堂課繼續,謝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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